“不愿谈就算了。”
方峻德马上害怕了,开始给老蔺打电话。电话打通,说U盘自己没找到,被别人找到了,开价七十万,没想到老蔺并不关心钱数,关心的是U盘。老蔺:
“见到U盘了吗?”
方峻德看看曹哥,看看放在杀鸭案子上的U盘:
“见着了。”
老蔺:
“真吗?”
方峻德:
“在工地塔吊司机座位下找到的,五十层楼高,不会有假。”
老蔺:
“成。”
生意就这么做成了,倒出乎方峻德的意料。老蔺这么痛快答应,并不是老蔺大方;老蔺平日为人,比严格吝啬多了;而是知道还有很多人在找这U盘,想在别人之前,也在严格之前,独自拿到U盘;或者,拿到U盘还不主要,主要是为了另外一件事。而这件事,是贾主任从欧洲打电话布置的。双方价钱谈定,又约定,今夜一点,在“老齐茶室”会面,一手交钱,一手交货。谈完生意,已是早上七点,老蔺便去单位上班。中午吃过饭,到银行取了钱,放到车的后备箱里。晚上有个应酬,又去跟朋友吃饭。到了夜里十二点,老蔺开车去了“老齐茶室”。在雅间坐下,他接到一个电话。老蔺听完,半天没有说话,在犹豫。犹豫半天,终于说:
“干。”
第三十八章 严格
严格与找到U盘的人,约在夜里十一点,铁匠铺环岛见面。约到铁匠铺环岛,是严格提出来的。所以约到这里,一是这里离严格的马场不远,来这里方便;二是这里是郊区,周围都是菜地,夜里很少过车,僻静。夜里十点,严格就安排小白等人,藏到铁匠铺环岛周围的菜地里;待双方交易时,如果出了岔子,有个准备。严格十点半就到了铁匠铺环岛。但等到十一点,并不见有人来送U盘。也驶过几辆轿车,几辆卡车,皆呼啸而去,连停车的意思都没有。到了十一点半,还没人来。严格给白天与他交易的人打电话;那电话,倒是上次在“老齐茶室”见过的韩胜利的电话。但韩胜利的手机关机了。严格又不知道与他交易的人的电话。严格预感事出了岔子。等到十二点,严格不等了,决定去找任保良;找到任保良,再找韩胜利;然后再找到打电话那人。由于心焦,自己开车走了,把藏到菜地里的小白等人给忘了。由铁匠铺环岛往东,上了京开高速;由京开高速,上了五环路。这时搁在副座上的手机响了。严格一阵惊喜,以为是找到U盘那人打来的,忙接起,却是藏在菜地里的小白,这才想起菜地里还藏着人。小白:
“还等吗?严总?”
严格只好说:
“先撤了吧。”
挂上电话,又想起该给任保良打电话;别去了工地,他不在工地;电话通了,任保良在工地;便对任保良说,赶紧找到上次带到“老齐茶室”的韩胜利;找韩胜利不为找韩胜利,为找另外一个人。任保良听得糊涂,问另外一个人是谁。严格火了:
“我要知道,还找你干吗?”
严格打电话间,没有注意后边有辆“路虎”吉普,一直跟着他的“奔驰”轿车。一过夜里十二点,五环路上充满了拉货的大卡车。有东北过来的,有内蒙过来的,有山东过来的,有河北过来的,有山西过来的;白天到了北京,或要路过北京,白天五环路之内卡车禁行,皆在城外等候;一过夜里十二点,这些卡车,全涌上了五环路。五环路上,比白天还繁忙,成了一个卡车大集市。严格的车,便在这卡车的车流中。临近一立交桥,严格还在跟任保良火,后边的“路虎”,猛地在车流中超车;待与严格的“奔驰”并行,突然撞向严格的车头。严格猝不及防,失控地撞向立交桥的桥墩。从桥墩弹回来,旁边车道上的车猝不及防,一辆山西大同的运煤车,又将严格的车撞飞了。这回严格的车翻了几个滚,越过隔离带,到了另一侧的逆行路上。逆行路上也充满了大卡车;一辆内蒙的运羊车,又撞上严格的车;严格的车又打了几个滚,飞出五环路,撞到路沟里一棵树上,反弹回来,落到沟里,颠了两颠,不动了。他车的周围,像下雨一样,落下几十头羊。羊从车里飞出,落到沟里摔死了;车里的严格,血肉模糊,头歪在方向盘上,也死了。正打着的手机倒没摔坏,落在副座的座位下,里面传出一个人的声音:
“怎么了?怎么了?”
严格的车被连环相撞时,两方向车道上的车皆猝不及防。“砰”“砰”“砰”“砰”,几十辆大卡车或小轿车,又生连续追尾。五环路上,生了大面积的堵车。
第三十九章 老蔺
一人出七十万,一人出三十五万,曹哥把生意做给了老蔺。曹哥自开鸭棚以来,或自鸭棚转为唐山贼的小天地之后,还没有一桩生意能超过七十万的。让青面兽杨志去贝多芬别墅偷东西,虽然是曹哥的决定,但入室偷窃,谁家也不会把钱放到家里等着偷,也没想着有这么大收获。青面兽杨志在偷的时候,被人现,跑了,也躲了曹哥,曹哥也没在意。直到几天之后,青面兽杨志投奔曹哥,曹哥看他遍体鳞伤,才知道这U盘值钱。东西是青面兽杨志丢的,偷的又是贝多芬别墅,贝多芬别墅,正好在曹哥的管辖范围,曹哥觉得收回U盘,天经地义。捡这东西的人,是工地一厨子,只要找到他,就能收回这盘。于是找来了韩胜利。但没想到,寻找的过程还很复杂;接着现,寻找这盘的人,也不是曹哥一拨;曹哥这时才明白这盘的重要。就是明白其重要,也没想到它那么重要。让光头崔哥给严格打电话,严格能出三十五万,已出曹哥的意料;转到方峻德给老蔺打电话,曹哥用手捻了一个七,也是乍着胆子那么一捻。没想到,一捻,竟捻成了。重要的还不是钱,不是七十万;而这七十万,是一个奠基礼,事业开始越做越大了。不是图钱,是图个江东基业。还多亏这些个青面兽杨志、韩胜利、方峻德,还有那个厨子刘跃进,没有他们,就没有这新的开始,是大家共同努力,开创了这么一个崭新的局面。高兴之余,曹哥的感冒也好了。曹哥准备事成之后,听书三天,以示庆贺。曹哥生来爱读书。在唐山,还当过中专的教员。只是后来眼睛坏了,看不得书,也看不得黑板,才改行卖鱼。与人争斗,以为打死了人,才逃到北京,开了个鸭棚。颠沛流离间,忘了读书。待鸭棚变成唐山贼的老窝,曹哥创下一番小天地,生活安定后,才想起荒废了学业。但曹哥眼睛坏了,看不得书,看报纸,也得拿放大镜,于是改为听书。但鸭棚里的人,从小都不是读书的料,如是读书的料,也不来鸭棚,让他们偷东西成,杀人放火也成,让他们给曹哥读书,还不如拿刀杀了他们。曹哥也想培养他们读书的习惯,让他们给曹哥读过两回;而曹哥听书,一听还是《史记》、《汉书》、《后汉书》、《资治通鉴》等;说起来这些书并不难读,过去私塾时候,六岁的孩子,就开始读《前论语》和《后论语》;但这些贼,还不如私塾的孩子,捧着这些书,皆读得磕磕巴巴,错字连篇;不读还好,一读读成了另外一本书;曹哥不听还清楚,一听更糊涂了。这时摇头感叹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