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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还真应了一句话,刘项从来不读书。”

这话读书的贼也没听懂,只是见曹哥摆手,不让读了,忙放下书,欢天喜地忙别的去了。曹哥想听书,只好另想办法,干脆离开鸭棚,雇一女大学生,一块儿到郊区去,坐在农家小院,听这女大学生读书。读完书,再吃一顿农家饭。虽是一女大学生,但读书就是读书,没有别的意思。女大学生还感到奇怪。过去听书就是一天,待这U盘的生意做成,准备连听三天。待到夜里一点,光头崔哥等人,拿着U盘,押着方峻德去“老齐茶室”做生意,那个开车的老鲁,留下当人质,曹哥与方峻德分别之际,拉住方峻德的手,先说:

“来日方长,后会有期。”

接着又问:

“你喜不喜欢读书?”

这话问得有些突然,方峻德愣住。想了想,摇了摇头。曹哥:

“要读啊,不然适应不了形势。我准备成立一个读书会,欢迎你来参加。”

方峻德更加糊涂,不明白这个杀鸭子的老家伙,葫芦里卖的什么药,但表面又不敢违抗,假装愿意地点了点头。自被曹哥鸭棚里的人抓住,方峻德心里想的也是来日方长,但来日方长是:妈拉个X,别以为我是吃素的,回头再收拾你们。但一天多来,见曹哥说话漫无边际,一大半他听不懂,又觉得这老家伙不好对付。

待方峻德带着光头崔哥等人来到“老齐茶室”,老蔺已经在雅间里等候。老蔺身边,放着一个沉甸甸的提包。双方见面,老蔺并没多说话,也没正眼看光头崔哥等人,只是把提包,递给了方峻德。方峻德把提包,扔给了光头崔哥。光头崔哥打开提包,点了点钱数,一万一沓,十万一捆,共七捆。拉上提包,从身上掏出U盘,递给了老蔺。老蔺从另一提包里,掏出一手提电脑,开机,插盘。待将盘打开,愣了,原来这盘是空的。老蔺的脑袋,“嗡”的一声炸了。炸了不仅因为这盘是假的,而是老蔺听信方峻德的话,说这盘是从五十层楼高的塔吊司机座位下取出的,不会有假,便信以为真,一个小时前,已经让另一拨人,在五环路上制造车祸,把严格给撞死了。让严格死,并不是老蔺的主意,是贾主任的指示。自从严格和那女歌星的照片上了报,到严格说出U盘,贾主任表面屈服了,说要帮严格,其实不是真心话。从那时起,他就想让严格像他的副总一样,也出个车祸,只是碍着还有U盘,在严格手里,才没敢动手。让严格去死并不是贾主任心毒,或严格威胁他,惹恼了贾主任,而是如果让他活着,继续帮他,这事就永远没个完。就像落在水中的人,如果落在岸边,手里又有竹竿,能救则救;如果出海打鱼,船破了,大家都落水在海中央,就不能向别人伸手,你一伸手,他一把抓牢了你,救他的结果,连自己也被拖死了。不如主动按他的脑袋,早点儿把他淹死,少了一个拖累不说,船怎么破的,别人永远不会知道。一个人早晚要死,不如让他早死。早死大家都解脱了,他也早死早托生。贾主任在北戴河海边说过:

“要是死几个人,就好了。”

说的就是这个意思。当然,不止是这个意思。让严格死,老蔺起初不同意。不同意不是可惜严格,而是怕出了比U盘更严重的后果。死一个人,不是件小事。但他后来又同意了。同意不是想通了贾主任的理论,而是担心U盘本身。从U盘里的视频看,他不但跟着贾主任受贿,在搞女人和外国女人时,从时间上看,他都在贾主任前边。而这些,过去只有严格和他知道,背着贾主任。上回严格给了他一个电脑和六个U盘,他没敢让贾主任看,把担心都推到了丢的那个U盘身上,丢了一个U盘,也算暂时解救了老蔺。现在担心救了严格,严格缓过劲儿来,与贾主任和好了,哪天报复老蔺,跟贾主任说出这些事,老蔺就得吃不了兜着走。还不如等找到丢失的U盘,同时让严格死了,自己把所有的U盘都付之一炬,让这事永远成个谜。或者,他也不会付之一炬,也会留下一个备份,待到关键时候,让它成为要挟贾主任的一个把柄。但贾主任选择让严格出车祸的时间,又让老蔺吃惊。贾主任出国之前,U盘已经找了五天,临出国时,交代老蔺,必须在十天之内,找到那个U盘。U盘找到之日,就是严格出车祸之时。而严格出车祸时,贾主任并不在国内,一下摆脱了干系。就是将来出事,人命的事,也成了老蔺一个人的责任。老蔺又觉得这个老狐狸,心肠毒辣不说,事事还用心良苦,且六亲不认。这也是严格生前一直想不通的原因:为什么贾主任规定,必须在十天之内,找到U盘,先是十天,后又放宽了五天。现在U盘找到了,但是一个假的。眼前是个假的,证明真的U盘还流落在外。老蔺端起桌上的茶杯,将一杯热茶,泼到了方峻德脸上:

“笨蛋,假的!”

方峻德被烫了个满脸花。方峻德一开始想急,等明白U盘是假的,脑袋也炸了。找东西以假充真,他知道这事的后果。顾不上脸被烫伤,回身踢了光头崔哥一脚,又对老蔺说:

“我再找去。”

转身就要出门。这时老蔺慢慢收回身,倚着炕榻,叹了口气:

“晚了。”

晚了不是说失落在外的U盘不能再找,明天贾主任就从巴黎回来了,不好向贾主任交代;而是U盘是假的,型号、颜色又对,证明是个阴谋;严格家别墅失盗时,他就怀疑是个阴谋;现在这两个阴谋对接上了。阴谋也不重要,重要的是,证明U盘已经落到不该落的人手里。比这还重要的是,在找到真U盘之前,严格已经死了。严格本该死在找到U盘之后,谁知死在了找到U盘之前,事前后颠倒,这事便由一件事,变成了另一件事,或者说,事所有的次序都乱了,事已经变得无法收拾了。

第四十章 刘跃进

老蔺第二天没有上班。老邢带人抓捕老蔺时,在老蔺单位扑了个空。又去老蔺家,老蔺家保姆说,老蔺一大早上班去了。老邢以为老蔺逃了,怪抓捕晚了一步。这回晚了一步却不怪老邢,怪老邢的局长。老邢本想昨天晚上在“老齐茶室”抓捕老蔺等人,将况向局长汇报,局长却说,等到明天。为什么再等一天,局长又没说。等了一天,就让老蔺跑了。但到了晚上,从“喜君酒店”传来消息,老蔺没逃,一直待在“喜君酒店”,不过已经自杀了。“喜君酒店”是个六星酒店,在北京仅此一家。从前台登记现,老蔺早起入住。傍晚,服务员整理晚床。摁房间的门铃,屋里无人应,以为客人出去了,开门,房间一股酒气。沙前的圆桌上,倒着两个空的“茅台”酒瓶。服务员也没在意,晚床整理好,又去收拾卫生间。推开门,“啊”的一声,吓昏过去。一人吊在浴缸上边的喷头架上,双脚离地。浴缸里,吐着一大摊,已经结痂。服务员醒来又大叫,引来了保安,保安将人卸下来,人早已死了。上吊的绳子,是睡衣的带子。保安叫来了派出所的警察。警察从这人手包里找出工作证,看到老蔺的单位和姓名,一方面打电话给老蔺的单位,一方面通知了局里。